能量飲品含有真正的「能量」!

在快速發展的城市,人們需要更多的集中力工作,努力克服疲倦。能量飲品因而誕生,當中的「能量」通常特指某種讓人保持精力充沛的成分,例如糖類、牛磺酸等,提高注意力,帶來心理及體能的刺激,使你感覺良好,有足夠的精神完成任務。

那麼你有想過起初人類怎樣在飲品添加能量嗎?曾幾何時,人類真的瘋狂到在飲料裡添加真正的「能量」,一種放射性「鐳」元素(radium)。就在距離不遠在二十世紀初期,人類被新發現的物質迷得神魂顛倒,甚至瘋狂地添加到各種用品上,儘管放射性元素如何為身體提供能量的關係匪夷所思,總之當時的美國人便相信了,視鐳的產品為萬靈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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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量飲品真的含有「真能量」?一切由居禮夫人(Marie Curie)發現「鐳」開始

1898年,居禮夫人從瀝青鈾礦裡發現了鐳的存在,這種金屬的元素在黑暗擁有幽幽的綠光,彷彿充滿源源不絕的能量。

居禮夫婦合影, 1903, wiki
電影:《居禮夫人:放射永恆》, 2020
電影:《居禮夫人:放射永恆》, 2020

大眾對這個新元素的發現感到前所未有的雀躍,急不及待地推出各種古怪的產品,宣稱對人體的健康功效,諸如提供能量、治療性無能、預防癌症等,當然鐳只為人類帶來無添加的輻射。媒體卻把有害的輻射稱之為天使射線,任何商品只要有鐳的成分,價格都可以翻升幾倍。

1910年,德國Batschari煙草公司推出一款神奇香煙,聲稱含有鐳的成分,只需一吸便倍感常精神。

含鐳的香煙, wiki

此外,有商人更推出保健儲水器皿,指出陶瓷內壁中含有鐳、鈾等純天然的放射元素,將飲用水置在其中待一個晚上後飲用,便可以治癒一切奇難雜症。

鐳的儲水器皿, wiki

含有「能量」的飲品也正式面世,1915年市面上出現一種名為RadiThor 的能量飲品,由紐澤西州貝利鐳藥廠(Bailey Radium Laboratories)的貝利博士(William J.A. Bailey)所發明。這款能量飲品只是簡單地把鐳溶於水裡,每瓶含有至少1毫居里的鐳226或228同位素,生產商聲稱飲品是「治療活死人的良方」(acure for the living dead),為人類提供超強的能量,還可以治癒陽痿。

RadiThor 能量飲品, 1920s, sportscards

雖然沒有任何科學證據說明鐳使人「精力充沛」,不過卻有一篇科學論文指出鐳水會提高水螈的性活躍度,在「偉哥」尚未出現的年代,鐳水足已吸引男性一試,促使RadiThor成為暢銷品。

這款神奇飲品每30毫升一瓶,價格是1美元(相當如今的15美元),絕非便宜隨手可得產品,只有少部分人才有能力負擔得起。

科學的警告也比不上商人吸引的廣告。

自從鐳被發現後,居里夫人曾經提醒「這種新元素並不熟悉,需要謹慎」,醫學界已經積極研究鐳對人體的影響,1913年英國科學家 Walter Lazarus-Barlow發表了一份有關攝入的鐳會進入骨骼的報告;隨即1914年,馬利蘭大學的醫學教授Ernst Zueblin對700份醫療報告作出一篇詳細的評估,指出經常性攝入鐳會導致骨壞死的影響。

鐳的護膚產品, 1918, pinterest

可見,社會上並不是沒有發現及警告鐳的可怕性。無奈地,理性的聲音都被誇張奪目的宣傳遮蓋,大眾正在瘋狂崇拜鐳的產品,好像現今流行的「納米」字眼一樣,根本沒空考究來源。鐳在市場上炸開了鍋,消費者沉迷在各種深奧難懂的概念,被花哨的包裝蒙閉,相信廣告宣傳的神奇功效,早期的警告都一一被忽略掉。

在整個社會崇拜在鐳的神奇功效下,卻有一位富豪被鐳能量飲品害慘了。

一位著名匹茲堡實業家Eben Byers是RadiThor最忠實的顧客,Byers本身是業餘的高爾夫球手,因為一場運動受傷而服用RadiThor「能量飲品」,試圖恢復身體狀態及舒緩疼痛。即使傷勢恢復了,Byers卻對RadiThor產生了依賴,習慣性地服用RadiThor。據聞他每天都必須飲用兩瓶的鐳水,三年的時間他一共消耗1400瓶的RadiThor,甚至向身邊的好友吹噓它的功效。

當然的鐳水沒有帶來神奇的功效,Byers不幸地在1932年3月31日慘死。長期攝入的鐳在骨組織累積起來,導致Byers的骨頭受到侵蝕,下巴出現一個大孔洞,同時更飽受骨痛的煎熬,最終死於輻射引發的癌症。

鐳對Byers的下巴造成嚴重的影響, wiki

Byers下葬時,他被放置在一副鉛製的棺木,避免遺體中的輻射外洩。1965年,麻省理工的科學家Robley Evans挖出Byers的遺體,並檢測骨頭的鐳含量。Evans據Byers報稱的飲用量推測死前的鐳含量大約10萬貝克的放射性活度,而33年後過去,Byers遺體的鐳含量卻是22.5 萬貝克。大概有兩個原因導致結果出現差誤,Byers的真實飲用量比傳聞的還要多一倍,又是研究低估了骨骼對鐳的吸收。

鐳的半衰期長達1600年,所以Byers體內的鐳還會保持一段非常長的時間。諷刺地,從這個層面看,鐳的確是停留人體的強勁能量。

幸好鐳的能量飲品尚未構成一場公共健康災難,原因是市面上許多聲稱含「鐳」的產品都是一場騙局,完全不含鐳的。鑒於鐳的開採和提煉技術未成熟,鐳屬於稀有的元素,成本都是非常昂貴,能使用鐳產品的人非富則貴,而普通市民隨手可買的都是不含鐳的產品。

不過RadiThor卻是貨真價實含鐳的能量飲料,富豪Byers因為真實的成分而遭受到嚴重的病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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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ben Byers過世前,社會上還曾發生一件爭議事件——「鐳」姑娘。

鐳姑娘也是「鐳」產品的犧牲者之一,美國鐳公司利用鐳夜光的特質,雇用了許多女工為錶盤進行加工,女工們習慣地用舌頭舔濕筆尖,好讓筆尖保持聚攏,細小的零件才可以塗好。

Women painting alarm clock faces, Ingersoll factory, January 1932, Daily Herald Archive/SSPL/Getty Imag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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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一位女孩被法醫證實死於鐳,女工們才發現每天正在親密地接觸一種致命原料,甚至使用鐳裝扮自己,又或往肚子裡吞下。1925年,鐳姑娘們集體起訴控告美國鐳公司,官司拖延了3年,在法醫鑑定和科學證據下,美國鐳公司同意和解,但鐳姑娘們的病情已經每況愈下,即使得到了金錢的賠償和官司的勝訴,也換不回身體的健康,鐳姑娘們很快便相繼去世。

1987年,紀錄片《鐳之城》(Radium City)從鐳姑娘被埋葬的墓地裡,使用探測器測量發現她們的屍體依然具放射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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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鐳姑娘」和富豪Byers的離世,大眾開始驚覺鐳的危險性,美國政府在Byers過身的同年下令關閉RadiThor的生產,含鐳的產品也逐漸在市場上消失。

隨時代進步,今天的能量飲品當然沒有真正的「能量」,主要依賴咖啡因、多種維他命B等提升能量的成分,達到精神的效果。基於認知的有限性,需時的科學研究必然有一定的滯後性,商人則總是爭先恐後推出新的產品。雖然現今政府對產品成分的監管更嚴格,但社會上從不缺誇張的包裝、禍從口入的新聞,輕則損失金錢,重則對健康造成影響,因此必須要慎重選擇,畢竟當年飲鐳水的人也是真誠地相信鐳有助健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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