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襲意外炸出睡衣時尚

睡衣是一個名詞,意思是睡覺時穿的衣服,被認為私人的衣物,僅次於內衣;睡衣也是一個形容詞,形容輕鬆隨和的衣服,通常用作貶意,指責他人的衣服沒有尊重場合,例如:為甚麼你穿得像睡衣似的?

Mr Snoozleberg

提及睡衣,你腦海裡一定會馬上浮現出彈性腰帶直腿褲和扣襯衫組成的睡衣,襯衫還有一個大的尖領,配上經典的淺藍豎條紋。形象歸形象,大多數人對睡衣沒有執著,以舒適的衣物為主。

實際上,這個字詞已經失去了其特殊性,可以與任何類型的衣服互換。不計裸睡的人,大多數都會穿著寬鬆的T shirt和短褲作為睡衣,當然也有人特意選擇傳統的睡衣,好讓自己有更舒適的睡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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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穿特殊制服睡覺的想法從何而來?以前的人又如何發展出一套獨有的睡眠時尚呢?

在人類過往的歷史裡,睡衣是一個令人困惑的術語。

以歐洲中世紀作例子,睡衣並沒有特定的設計,壓根沒有這個字詞。那麼他們穿甚麼睡呢?在穿著睡衣之前,他們都穿內衣睡覺,而不是專門為休息而設計的衣服。

至於追求華麗精緻的貴族們均採用與基本日裝相似的服裝睡覺,通常是長及腳踝的落地長袍,而且是純白色的。白色的原因非常實際,因為「睡衣」必須承受所有沸騰和漂白的情況,所以毋須在過度清洗的服裝上浪費珍貴的染料。

當時的人尚未具體了解「睡衣」為何物,連睡衣一詞「pyjama」都是外來詞。

Pyjama源於波斯字,由Pai (意思:腿)和Jamah(意思:衣服)組成,意思是腿部的服裝。其歷史可追溯到13世紀的奧斯曼帝國,男女都會穿著寬鬆的褲子,使用束帶綁在腰上,這種組合被認為是保持舒適和整潔的最佳方式。

Men in white Pyjama with hunting cheetahs, India 1844
Hindu woman, in Sind, India, in shalwar-style pajamas, 1870

有研究服裝史的學者認為,「睡衣」的概念由十字軍東征傳入歐洲。歐洲人發現後,採用「睡覺專用衣物」的概念帶入維多利亞時期。

發展至維多利亞時代,最受歡迎的睡覺裝束是一條長睡袍。

維多利亞時代的睡衣流行風格各異的平直襯裙,從休閒到正式,從簡單到複雜,有些配有袖子,有些則無袖,還有貴族最愛的蕾絲、蝴蝶結的細節。睡袍在維多利亞時代很普遍,人們習慣在睡前和清晨穿著,特別富有的女士更多的時間留在家裡,她們視為在家中保持時尚外觀的一種方式。

Nightgowns, 1821 to 1863, katetattersall.com

愛美的女士除了睡袍還會在睡覺時戴上睡帽,以保護定型好的頭髮,還可以在早上的活動中隱藏頭髮的凌亂。

Nightcaps from the mid 1800s, katetattersall.com

碰上涼快的天氣,他們還會加上一件外套,由柔軟鬆散的保暖材料製成,方便在睡覺時自由活動。

Night-jackets from 1860 to 1880, katetattersall.com

睡衣作為居家的時尚,與一般時裝不同,睡衣強調舒適和輕鬆,令人在家居這種私隱度高的環境下,可以放鬆身體、進入睡眠。

本是私密地方穿著的衣服,毋須考慮大眾的目光,以滿足自己的偏好及舒適為主,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空襲把戰爭帶到民居,私人的服裝意外闖進公共空間,令睡衣變成大眾關注流行的時裝。

1915年1月,當時德軍會進行空襲,把裝滿炸藥的齊柏林飛艇送到英國。為了降低英軍的士氣及造成平民恐慌,空襲通常會在晚上進行。

Olive Hewerdine for The Tatler, 1915

突然,一顆熾熱的炸彈從天而降,戰爭帶入民間的角落,隨處都可以成為戰場。倫敦的市民必須有隨時逃亡的打算,即使是深夜的酣睡中。首次發生空襲的幾天後,女士們開始思考逃亡策略,如何以最快的時間整裝好出門。雜誌開始建議女性要穿著更實用的睡衣,減少半夜逃生造成尷尬的情況。

1915年1月21日,《曼徹斯特衛報》(現名為《衛報》)報道這個現象: 

“when they go to bed nowadays they are always careful to hang a becoming cloak near at hand. Some of them had thought of silk scarves to throw over their heads. An elderly lady recommended an emergency toupee.”

內容指出事件後,女性上床睡覺時會在身邊掛上一件外衣,有人計劃用絲巾包裹好頭髮,有老人準備應急的假髮。

空襲無疑是一場戰爭的慘劇,造成的傷亡也是多不勝數。無奈當時的平民被迫面對,只好想辦法應對,意外地引起人們對睡衣的討論,導致各款時尚睡衣出現,穿著睡衣也變得流行普及。

當時的睡衣款式主要有兩種考慮

一:活動方便

睡衣的設計必須實用方便逃走,以往超寬鬆的連身長裙不再適合,改為流行褲子的款式。當時的女性會穿闊腳的長褲及寬鬆的外套,方便人們半夜逃跑時保溫。睡衣上也會設有小口袋,用作存放必要時的緊急用品。

頭髮造型上,短時間內確實無可能精心完成時髦的髮型,女士們乾脆以軟帽(Boudoir caps)遮蓋蓬亂的頭髮。自19世紀以來,女士們便會以軟帽遮蓋髮捲,絲綢質地也可以保護髮絲,防止頭髮打結或凌亂。

Boudoir caps, Pinteres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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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空襲出現,軟帽更受大家歡迎,作為快速造型頭髮出門的好幫手。軟帽以蕾絲為主,有繡花、絲帶、蝴蝶結作為點綴。配戴的女士們只關心軟帽的設計是否精緻,而不是帽子的材質是否厚實。雖然帽子布料單薄,不可能保護頭部免受碎片或雜物擊傷,但起碼為頭部保溫,要面子的女士不用擔心秀髮凌亂的樣子會被別人看見。

Ad for Brighton Carlsbad Sleepingwear, Ladies’ Home Journal, October, 1917

二:得體美觀

除實用外,美觀也是睡衣設計的考慮因素之一。當時的人會思考如何在急忙撤離時,保持時尚的形象,避免在鄰居和朋友的面前失態。於是,市場紛紛推出各種時髦設計的睡衣,滿足需要。睡衣會用上絨布、絲綢,又或是日本製造的縐紗,質地細薄,同時兼具厚實感,達到實用及美觀的效果。

睡衣推銷廣告中,展示出睡衣有不少的顏色選擇,包括白色、粉紅色、藍色、淡紫色。

WORLD WAR I CENTENARY / LUCY ADLINGTON

深藍色的睡衣特別受歡迎,因為深藍色在黑夜中成為保護色,有利逃亡,同時不會引人注目,慌惶逃跑的樣子被熟人發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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